
陆富川和阳阳
近日,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稼依镇大尼尼小学的一段短视频,让全网为之动容:转学男孩阳阳初学跳绳屡屡受挫,却在老师陆富川数个中午的耐心陪伴下,在同学们一次次欢呼声和掌声中,终于成功学会了跳绳,更超越了心底的自卑。在视频后的数千条评论中,其中有不少评论都说,“这是教育最动人的样子!”
老师耐心教学得慢的孩子跳绳,同学热情陪伴鼓励,为他的成功由衷欢呼,这应该是教育中最正常不过的场景,为何却成为全网热议的“意外之喜”?
有不少教育界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,也许这个视频的热从某种程度上照见了时下教育中的功利和冷,也让人思考,我们的教育中是否缺少了些对“慢孩子”的公正评价和让教师耐心面对“慢孩子”的空间。
乡村教师看到最慢的孩子也在“发光”
视频的记录者是大尼尼小学的四年级数学教师陆富川。前段时间,稼依镇组织了“一根小跳绳,跳出大健康”的体育活动。大课间学生练习跳绳时,陆富川发现班上的学生阳阳不会跳,一直站在原地跟绳子较劲。陆富川没有漠视更没有批评,而是帮阳阳一起找合适的办法,耐心地陪了他几个中午,还根据阳阳的情况,为他换了三种不同的绳,直到阳阳顺利掌控那根小小的绳子。
令人动容的,不仅是老师的宽容和耐心,还有本身就很努力的阳阳和他的那些暖心同学。阳阳每跳过去一个、两个、三个,旁边的同学都热烈地为他数数,不时鼓掌欢呼,阳阳甩绳子累了,同学还奔上去给他揉肩,当他第一次一口气跳到10个时,围观的同学炸开了锅,他的好朋友高兴得在地上打滚。
陆富川后来说,阳阳是一个转学生,平时就少了些自信。跳绳这项运动阳阳起初比别人落后,但也从来没想过放弃,而同学的鼓励也让他一次又一次尝试。经过那些充满善意的下午,他终于学会了跳绳,实现了成长。

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开来后,很多人在评论中说“我竟然看哭了,这就是教育的本质和意义!”“孩子遇到一个好老师是一辈子的福气!”“这是教育最美的样子,老师和孩子都是!”“这个老师是男孩的一束光,能照亮他整个人生!”……事后陆富川说:“我做的不多,只是给他换了一根绳子,多陪了他几个中午。看到他最后偷偷跑去加练的背影,我知道,他跳过去的,不止是绳子,更是心里的那道坎。乡村教师的小确幸,就是看到每一个孩子,哪怕是最慢的那个,也在努力发光。”
这才是教育本来该有的样子
“其实,这是教育本来该有的样子。”有教育界的学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直言,“教育本来就是‘慢’的艺术。教育的本质就是教育者用爱心、希望和切实的支持,帮助孩子不断成长,不断突破自己,绽放光芒!”
“但是,长久以来,我们的教育目标太过于功利化了!”这位学者坦言,大家已经习惯用“结果”“速度”等功利的量化指标来评价教育,也评价教育者,我们更习惯以统一的标尺衡量所有孩子。也正是因此,成长慢一点的孩子往往会被贴上“落后”的标签,有时候甚至成为校园里被忽视的那一个。

时下的教育中,确实缺少一点对“慢孩子”的公正评价。上海市松江一中党委书记、德育特级教师郭宁伟说,学会一项本领或者接受知识的快慢往往只是相对而言,很难说有好坏之分,尤其是把孩子的“慢”和“快”放到人生的长河中来看,当下的“短板”,未必不能成为未来的“长板”。比如,有些孩子接受知识快,却未必能深度思考、长久积淀;有些孩子理解稍慢,却能在反复琢磨中吃透本质、厚积薄发。
更该让教师有底气守护“慢孩子”的成长
这段乡村校园的温暖故事,让我们直面当下教育的现实考题:如何让每个孩子真正被“看见”从美好愿景成为日常?一位从教32年的一线教师在面对记者时忍不住感慨:大多数教师面对的,都是平凡的孩子,那些成长稍慢的孩子,确实需要教师投入更多关注,但现实中,不少教师却陷入“有心无力”的困境。
当下的教育评价体系中,高分学生、升学成绩往往更具“显示度”,而陪伴“慢孩子”的点滴付出,难以被看见、被认可;课堂教学、家校沟通、各类培训、课余活动让教师的工作压力与日俱增,应对各类考核、评估,又让教师的个人时间和空间都不断被挤压,更不用说为“慢孩子”提供更多个性化陪伴、耐心引导的时间,“身为教育者,面对‘慢孩子’,我们希望能给他们更多关注,但是身为一个普通人,在重重压力之下,再分出时间关注‘慢孩子’确实很难。”这位教师告诉记者。

刚刚过世的“人民教育家”于漪曾说:“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不会教的老师。”新教育研究院院长,基础教育界著名专家李镇西就说,这里的“好”,从来不是指考高分、上名校,而是让孩子成为诚实、善良、有责任心的人,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教育从来不止于知识的传授、分数的提升,更在于灵魂的唤醒、人格的塑造。“教好每一个学生”,这份看似朴素的追求,需要每一位教育者坚守初心,相信每个孩子都有被教好的可能,都值得投入全部的信心与爱,但是更需要我们重构多元包容的教育评价体系,为教师的耐心留足空间、给予底气。
海报设计:邵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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